兄妹

兄妹虽然不是亲的，但是感情一直好，父母走了以后两人在老城区相依为命，百威工作供南南读书，南南在家里操持，环境不宽裕，然而两个都是知足的性子，也没因此红过脸。

百威发脾气只有过一次。他做的是打手，年轻男孩子身量高有力气，跟妹妹说了，他不爱读书，读不来，南南脑子比他好，南南读这个书比他值得，于是就靠做这个帮派打手挣钱，偶尔上个拳击场赚赏金，心里想的就是供她读大学。

干这个难免身上带伤回，他没当回事儿，毕竟要受伤了，对方肯定伤得比他更重，可南南架不住他受伤回家，哭了几回百威都安慰不好，只能一次次回绝掉她说要去找个兼职，让他别那么辛苦的话。

也不是他就什么大男人主义，就是这个地方乱，而且她也还没成年，能找到什么好的工作，看她跟眼珠子似地，就怕她有闪失，百威宁可伤在自己身上也不敢让她冒风险。

结果南南胆子就还真有这么大；也是她不走运，那片地儿恰好就是百威他们收的帐，那天刚好第一次她上去跳舞，她穿那短裙高跟鞋，白白净净小脸抹了好几层脂粉，在台上就看到哥哥进酒吧收钱，她心一慌，错了个拍，但很快就圆回来，心里想现在灯光昏暗，她又画了浓妆，百威指定认不出。

但百威还真认出来了，气疯了简直，压根没给她和酒吧老板面子，上去把她从台上抓着手拖下来，酒吧里保镖出来要拦，他扔一句这是我妹，人眼神看南南的，她哭丧着脸颤颤喊了一声哥，这下人家压根管不了。

被拖回家路上南南穿那高跟鞋，走不快，跌跌撞撞，喊哥哥，百威也不理，直到她用力甩开他的手，往地上一坐，哭起来说脚疼。

百威回头看，气急败坏又拿她没办法，拉起来用皮衣外套围在腰上扛麻袋一样扛回家，扔沙发上了拿毛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妆卸了干净，擦得她脸疼，破天荒头一遭把妹妹按在大腿上揍了好几下屁股，骂她说要去同学家读书，结果去酒吧里跳那种舞，手劲不小，但南南一声疼都没喊，等百威回过神来她眼泪啪嗒啪嗒掉，兔牙在下唇咬出了痕迹，百威又心疼了，要给她擦眼泪，她一扭头就骂人，骂百威坏得很。

她穿的连身短裙轻而薄，缀满金色亮片和流苏那种，让她看着大了七八岁有，但是一哭就还是百威的小姑娘，他问她有什么理由要去那边跳舞，她就能上手捶她，边哭边骂他就能去弄得满身伤回家让她担心，就不许她去跳舞帮忙挣点钱。

这话说得，扎她自己的心也扎百威的心，他只是红了眼没掉泪，但那表情灰败得吓人，好像一股气散了，南南要气他不假，但并不是真想把他气出如何来，眼见他这下子让她伤心了一样，她一下子心里又慌，手掌扶着他的脸，边说是你不好，你先气我的，又扁了嘴和他道歉。

最后兄妹俩抱头痛哭了一遭，约法三章南南不去跳舞，百威也不冒险多挣钱，尽量不受伤，哭累了一块儿在沙发上睡过去，清晨的时候南南先醒，睁开肿得难受的眼睛，瞅了瞅百威的睡脸，咬咬下唇，还是有点不高兴，拧了下他的脸颊，但拧完再一次闭上眼往他怀里缩，手指抓着他的衣裳，闻他身上的味道才能睡着。

百威抱着她的手臂无意识地紧了紧。 像抱住了宝贝。

FIN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