纠结的带球跑

阿云嘎在郑云龙缠过来的时候将他推开。

郑云龙似乎都还没明白他的神色疲惫不是为了别的，这也不是什么来上一发就能好的事情。他还在吻他的颈脖，甜腻的，纠缠的，狎昵亲密的，郑云龙的手滑进他的衣衫，黏糊着声音问他：“怎么了，嘎子，有什么不高兴的我们来做点快活的事儿就行了……”

可是阿云嘎把他的手从身上拉开，不留余地且清楚无比，这下他的讯息终于明白到让郑云龙意识过来，后者一下坐直了，警惕地看着他，还有些担忧与小心。

阿云嘎垂着眼睛，他知道郑云龙是关心他的。

可是有些时候关心到底顶不上用——那不够，对阿云嘎而言不够，他要的太多而郑云龙能给的太少。

“郑云龙，”他说，字斟句酌地说，“我不做了。”

郑云龙愣了一会儿，又放松下去，状似满不在意地说：“不做就不做呗，总是有那几天不想，我明白的，嗐，还以为多大事儿呢——”

“我怀孕了。”

但是阿云嘎一咬牙，接着说出口，果不其然郑云龙一会儿瞪大了眼睛，神情一片空白，阿云嘎又咬咬舌尖，舌上传来的疼痛让他还能清醒。

然后郑云龙看上去慌了手脚，他直接从阿云嘎的身边蹦起来，开始焦虑的踱步，阿云嘎往后靠上床头，看郑云龙皱起眉头咬着嘴皮，他居然有种疼痛的快意在。

“怎么回事，等，嘎子你别是在开玩笑吧，不是，我说怎么会，我们不是一直都——是那次没戴套吗，几个月了——”

他看起来狂乱，又可怜，几乎要让阿云嘎不忍心——他也是真的不忍，于是他便说了。他总是会对郑云龙心软，就算与他的原则相悖，最后他总是会选择郑云龙。

阿云嘎低下头开口：“放心，不是你的。”

他看着郑云龙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。

后来郑云龙怎么摔门出去的他不记得了，阿云嘎替自己倒了杯温水，又看到了郑云龙放在他沙发上的背包。

不出他所料的，郑云龙在半夜他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时候回来了，他没拿钥匙，是阿云嘎打着呵欠给他开门的。

他站在门口，神色难辩，看上去喝了不少，但人看起来冷静了许多。

一下子阿云嘎倒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，最后是郑云龙开的口，他好像一下子长大了，声音比先前稳定不少地问：“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是谁？他强迫你吗？你要是、你要是不想可以不要孩子——”

但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越放越大。

阿云嘎看着他的脸庞，看着他的少年，他是凉冷的海风与莫测的波涛——而又要怎么去抓住一抹风，或握住一捧水呢？

“我爱他。”阿云嘎低声地说，他看着郑云龙那双盈满了水色的眼睛说。

“我是自愿的。”郑云龙好像一下被戳破了，气势委顿了下去，他眼底的光似乎瞬间就灭了——可是阿云嘎知道他会恢复过来的。他对阿云嘎有孩子气的占有慾，可是更多就没了，阿云嘎得为他的家人……他腹中的孩子考虑。他不会让自己溺于这两抹春潭中，再爱也不能。

他以往不说谎，今晚他只说了一句谎。

“——你的事业呢？我以为你——”郑云龙突然想起这一茬，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问。 “这没有他——和她重要。”他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，郑云龙的目光也落到了他的小腹上，他低着头看上去手足无措。

“……他知道了吗？”郑云龙猛地抬头看他，阿云嘎才发现他眼眶全红了，他的手指微动，想像以前那样摸摸他的脸颊，轻声要他别哭，又被他自己压抑住。他爱着的男孩一直都是个爱哭鬼，几个月后他会不会也有一个和他一样爱哭的娃娃？

“他知道了。”阿云嘎说，温柔地说。

郑云龙的背弯了下去，这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高大了，良久他才动作从门缝里挤了进屋，阿云嘎一愣，前者已经从沙发上捞起他的背包又往外走。

“那我就祝你和他幸福了，阿云嘎。你挺厉害的。”他的声音很冷，阿云嘎很少听见他对他这么说话。

“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？”阿云嘎刺痛了下，但他早有准备，又没忍住开口。

郑云龙顿住了脚步，他没有回头：“我想这和你没有关系了。”

FIN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