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诞快乐

酒店有阳台，南方的冬夜只是微凉，郑云龙拉开门，从烟盒里抽出烟，火石相撞，喀嚓爆出火花，点燃了烟草，烟顺着呼吸道往下灌，过肺再呼出，风吹乱他额发。 圣诞刚过，他从手机里翻出照片，发过去给阿云嘎。

一个水晶球音乐盒，圣诞树，倒过来雪花会纷纷往下落，落在树梢和树前一对爱侣身上，胖胖的憨态可掬的小人，短发穿着圣诞裙的姑娘加上带着毛线帽的男孩儿。

现在被他搁在阳台上一旁的休闲桌，下午闲逛时看到的，心一动就买了下来。 作工粗糙，专门用来拯救那些圣诞约会前忘了礼物的男孩子，只要十几块，他还婉拒了老板的包装纸和礼物袋。

阿云嘎发了个捂嘴笑的图案过来，说可爱。 语音发了条圣诞快乐。

他很好，总是很好，包容郑云龙这样那样的毛病，容许他有依赖和眷念；郑云龙知道他目光的意义，无奈又宽容，有时候会在郑云龙看他的时候挪开眼。

几年前他们就讨论过这个问题，阿云嘎最重不过说了一句，郑云龙，你该出戏了。

又糊涂过了数年。

得糊涂，不糊涂怎么过，他的确想念那双涂着红蔻丹的手，抚上他的脸颊；他也的确想念那样热烈明艳的笑，对着他绽放。

阿云嘎有时也的确那样看着他，大约全不自觉。 但郑云龙确实从不混淆，也不因此困扰；他的确每一次都清醒到刻骨，知道自己在看谁，只是。 只是。

……因为我见到他肯定会每天都很开心，我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问他呀，他也，挺有主意的——他可以开导我呀，可以陪着我呀……

他咬着烟，拿起那个音乐盒，转开，放下去，看小人在树下拥吻，旋律轻快简单，叮叮咚咚像流水淙淙，又像相拥着慢舞。 只是只有Angel能够完整地被他拥有，失去Angel他连握住手都没有理由。 南方的圣诞不下雪。 但他沾沾脸上湿润，下雨。 “……圣诞快乐，Angel。”

FIN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