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小房间里的

晚上十点半到的家，一身疲惫，请人帮忙是不得已，隔壁的老太太顾娃娃一天给一百，阿云嘎偶尔去搭把手帮忙烧菜做点活儿，他从敲开门，进屋抱走孩子，老太太朝他笑：“晚上喂过了，没吃太多，晚点再喂一次，乖得很。”

阿云嘎怀里抱着孩子还是尽量合十，弯腰抿唇笑，开口倒谢，他太瘦了，衣服穿着空荡荡的，转头进了隔壁屋。住的不是太好，空间不大，还要养一个小小孩，好在孩子哭声不大，倒不怕吵着人。

孩子放进小床，阿云嘎洗澡也不敢洗久，给娃的澡盆放了温水轻轻拍洗，他也不知道这个月份的娃娃该多大，但他看着总是偏小的——阿云嘎这身子不显怀，前期没发觉，营养没跟上，于是足月了生下来也像没足月的，那么小一点点，哭都不会哭一样，阿云嘎抱着她都觉得像抱住了自己的心肝，爱得很。

她其实很黏阿云嘎，在这小小的屋子里总要阿云嘎抱着她，不爱吃奶粉，就要等早上出门前和晚上回家这一顿，其他时候喂，就是饿狠了能多吃几口，但多半时候仍然爱搭不理。

阿云嘎偶尔会想起草原，牧羊的时候母羊与小羊得分开遛，等到晚上两拨羊群回栏，母羊和小羊总能精准地找到彼此。

没生之前不知道怎么能办到呢，生了以后才知道真的可以。她在怀里的重量，气味，笑声和哭声，总会唤醒阿云嘎自己都不知道的本能，在偶尔她工作得极累，偏生乳汁胀满至疼痛时也会有那种心慌，耳边仿佛听见小猫似微弱的婴啼——他的孩子为什么不在他的身边呢，总有时候会渴望不管不顾，回家将她拥进怀里，直到喂进她口中，才好像真正地停下乱转的大脑。

阿云嘎给她上完痱子粉，把她包好，拿小玩具逗弄她，趴在床边看，她的鼻子像阿云嘎，嘴唇也像，但是眼睛的轮廓就有点不大像了，耳朵也是。

孩子既不可能是一个人生的，那自然也有另一个人的痕迹，他拿脸轻轻贴着孩子的脸颊，闭上双眼。

微信里有人发信息问班长要不要聚一聚，好久没见你了。大龙找不到你都下微信了我把你微信号给他了。

还有人问真不聚吗，接着大龙好像要去上海了。

阿云嘎都没有回。他的脸颊贴着宝宝柔软的脸颊，眼泪滑到她小小的腮边。

“你会长得像你爸爸吗？”阿云嘎微笑着和她说话：“像他好，善良，心软，大家都会喜欢他的。”

他亲了亲女儿有一点点汗湿的额头。 他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藏好了小小的秘密。